末世：我有本破图鉴

末世第五天
北岸区，一家临街小超市里。
夏亦冰蹲在收银台后面，手指在一排翻倒的货箱里拨拉。动作很快，抓到什么塞什么，包装上的字看都不看。
“姐，你慢点。”夏亦雪头也不回。
“慢不了。”夏亦冰又塞了两包进包，“那几只往这边挪了。”
夏亦雪没再贫。她站在门口，肩膀抵着门框，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铁管，指节发白。铁管攥得太紧，掌心出了汗，她换了只手，在裤子上蹭了一把，又攥回去。
眼睛一秒都没离开过街面。
“翻着啥了？”
“两包饼干，三瓶水，一盒创可贴。”夏亦冰把东西扔进脚边的双肩包，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破超市，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你要刀干嘛？”
“你说呢。”
夏亦冰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她走到门口，从夏亦雪肩膀上方往外看了一眼。
超市斜对面三十米左右的巷口，五六只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动作很慢，像泡了水的木偶。其中一只忽然停住，脑袋歪了歪，朝超市方向偏了偏。
夏亦冰把夏亦雪往后拽了半步。
“五六只。”
“嗯。”
“绕后面走？”
“后面铁门锁死了，我试过。”夏亦雪说，“要冲的话，得趁它们没聚过来。”
“跑得掉吗？”
“跑是跑得掉，但指定得引一片。”夏亦雪把手里的铁管换了个手，“要打也不是打不过，就是动静得控制住。”
夏亦冰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
指甲盖大小，白蒙蒙的，边缘不太规则，像块劣质的碎水晶。表面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黑红色痕迹。
“你说这玩意儿……”夏亦冰把晶核举到眼前，眯着眼看，“***恶心。”
“但指定有用。”夏亦雪接得飞快。
“有用在哪？你吃一个我看看？”
“我吃它？脑子里抠出来的，恶心死了，下不去嘴。”夏亦雪撇嘴，“但前天那个死人身上，兜里就揣着这个。被人翻了三遍，最后连鞋都扒了。”
夏亦冰没接话。她知道这事——那具**她们远远看过一眼。四肢还在，兜全翻出来了，鞋也没了。人不像丧尸**的，倒像是被人劫了。
“所以我说先攒着。”夏亦雪从兜里也掏出几颗，在掌心里掂了掂，“没准以后能换东西，或者找人问问。这都第五天了，总得有人知道点啥。”
“行。”夏亦冰把晶核收起来。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外面出了事。
一只丧尸，倒了。
没有征兆。正晃着，身体一歪，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后脑勺上插着什么东西，银亮亮的一小截。
“什么情况？”夏亦雪一下把身子压低了。
夏亦冰也闪到门边，透过破碎的玻璃窗往外看。
拐角那几只丧尸没有被惊动，还是慢慢悠悠地晃。倒下的那只躺在地上，身体抽了两下，不动了。
然后，她们看见了。
另一只“丧尸”——一直混在尸群里、没有任何异常的“丧尸”——慢慢蹲了下来。它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连帽衫，**压得低。手里握着一把刀，很短，但很利。
它蹲在倒地那只丧尸旁边，动作熟练得可怕。刀尖在脑袋侧面一撬，手指伸进去，抠。
抠出一颗白蒙蒙的东西。
往兜里一揣。
江野一边揣一边在心里骂：这**是我穿越第五天该干的事？游戏设计师，正经职业，现在蹲地上掏丧尸脑子，跟掏西瓜瓤似的。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有点熟练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界面——那本破图鉴，穿越第一天就跟着他。三个页面：丧尸栏、物品栏、技能栏。
丧尸栏亮着，“普通丧尸可拟态”几个字挂在最上面。技能栏里“瞬移”也在，亮着——但图标上面压着一道灰线，拟态状态下锁死。
物品栏也亮着，亮了一**。四天攒下来的，吃的用的都有，他一直没空细看。
拐角还剩四只。他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那四只傻站着的丧尸，叹了口气。加班。没工资。还是丧尸形态。
他晃晃悠悠走向下一只。
手起刀落，从后脑直接捅进去，一拧。
“噗通。”
又倒一只。
他再次蹲下，抠晶核，揣兜。动作行云流水，手稳得不像话。
超市里，夏亦冰和夏亦雪对视一眼。
夏亦雪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姐……你看见没？”
“看见了。”夏亦冰的眼睛还盯在外面，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那是只……会杀同类的丧尸？”
“会杀同类，会用刀，还知道抠脑子里的东西。”夏亦冰眯起眼睛，“关键是，它还专门冲那东西去的。”
“丧尸也有聪明的？”
夏亦冰没立刻接话。她盯着那只“丧尸”的动作，看了一会儿，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另一种东西——猎手发现大货时才有的那种兴奋。
“前天那个死人，”她低声说，“兜里的晶核是白的。普通的。”
“嗯。”
“但它兜里那几颗……”夏亦冰朝外面抬了抬下巴，“颜色不对。”
夏亦雪顺着看过去。那只“丧尸”刚把一颗晶核揣进兜里，动作太快，看不清颜色。但之前它抠出来的那颗，白蒙蒙的底下，隐约透着一层很淡的、说不清是灰还是青的光。
“你的意思是……”
“这种会动脑子的货，脑子里那东西，跟普通的不一样。”
夏亦雪瞬间明白了。她攥铁管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在裤子上蹭了蹭汗。
“姐。”她声音压得很低，“它又杀一只。”
“嗯。”
“咱……干不干？”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平时那股冲劲。铁管攥在手里，指节发白，脚底下却没动。
夏亦冰盯着外面，没回头。
“你怕了？”
“我不是怕。”夏亦雪顿了顿，“我是觉得……它跟别的丧尸不一样。会用刀，会挑目标，动作还那么利索。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它不止会这个呢？”
夏亦冰沉默了两秒。她看了一眼妹妹攥铁管的手，又看了一眼外面那只“丧尸”。它正蹲在地上，背对着她们，埋头抠第三颗晶核，对身后的危险毫无察觉。
“等它把剩下的都处理完。”夏亦冰说，“那时候它最放松。”
“然后？”
“你绕后，我正面。”
夏亦雪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她把铁管换了个手，又换回去。
“杀了它，挖晶核。”夏亦冰的声音很平，“我赌它不是白的。”
夏亦雪没接话，攥铁管的手又紧了一下。
“成。”她深吸一口气，原地蹲着，膝盖绷紧，像随时要弹出去。
两人不再说话。超市里安静得能听见夏亦雪的呼吸声。
外面，最后三只丧尸，已经倒了两只。
只剩一只了。
那只拿刀的“丧尸”背对着超市，一步步朝最后的目标走。它有点驼背，步子拖沓，看起来懒洋洋的，似乎心情不错。
“动手。”夏亦冰低喝一声。
超市门“咣”地弹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夏亦冰抄着一根削尖的桌腿，直刺最后那只丧尸后心。夏亦雪从侧面包抄，铁管抡圆了，带着风。
“噗——”
桌腿没入后颈。铁管砸碎颅骨。
最后一只普通丧尸，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在了地上。
姐妹俩配合默契，一招毙命。
然后她们同时抬头，看向那只拿刀的“丧尸”。
江野懵了。
他兜里鼓鼓囊囊，两颗刚挖的晶核还没来得及收进去。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姐，它看着咱们呢。”夏亦雪说。
“别慌。”夏亦冰往前逼了一步，桌腿横在身前，“你看它脚。”
江野的脚，钉在原地没动。
他又懵又慌，但丧尸形态的脸做不出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反而很呆滞。他嘴巴张了张，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嗬——”
夏亦冰没退。她又往前逼了一步，桌腿尖对着江野胸口，停在半米外。
“你绕左边。”她对夏亦雪说，“别让它跑。”
“好。”
夏亦雪贴墙绕过去，把江野左侧的路封死。
江野这才反应过来——这俩要杀他。
他张嘴想说话：“别，等——”
“哇——呃——嚯——”
嗓子里挤出来的，还是那种破声。
夏亦冰眼神一厉：“它还会叫。”
“杀了再说！”夏亦雪抡起铁管就冲。
江野本能地往后躲。丧尸形态的身体反应极慢，腿像陷在泥里。那一棍擦着肩膀砸在地上，水泥地裂了条缝。
江野看了看地上的缝，又看了看夏亦雪手里的铁管，默默把“挨一下试试”这个选项从脑子里划掉。
他转身就跑。
跑得也慢。两条腿像租来的，根本迈不开。他怀疑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瘸子。
跑了两步，手里那把刀碍事，他下意识甩了出去。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这***——”
“它要跑！”夏亦雪喊。
“堵住它！”
姐妹俩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江野没跑几步，前面是堵墙。左边死巷，右边被夏亦雪抄了。他刚想掉头，夏亦冰已经堵在身后，手里那根滴着黑血的桌腿正对着他胸口。
完了。
他后背撞在墙上，两条腿发软。丧尸形态下流的汗又黏又凉，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了半张脸。他看见夏亦冰往前又逼了一步，那根桌腿离他胸口不到半米。
她真要杀他。
跑又跑不过，打又打不了。
瞬移在技能栏里亮着，他看得见。但拟态锁着技能栏，要用瞬移，就得先解拟态。解了拟态，他就不是丧尸了——是人。一个混在尸群里、会掏晶核、还有瞬移的人。
五天了他没敢暴露，现在更不能。
暴露了，比死更麻烦。
现在这具身体，就是具最普通的行尸走肉。
江野脑子里一片空白。
真没招了。
就在夏亦冰举起桌腿的时候，他眼前忽然闪过一样东西。
图鉴。
那三个页面又在眼前展开。丧尸栏、物品栏、技能栏。物品栏里密密麻麻，他来不及找刀，随手点了一个。
手里一沉，多了一瓶水。五百五十毫升。瓶盖都没拧开过。
江野看着手里的水，愣住了。他本来想要那把刀的——刀就掉在三步外的地上——但手一抖，点错了。
夏亦冰和夏亦雪也看着那瓶水，愣住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只丧尸，两个人类。一瓶水。
“嗬——呃——”
他喉咙里发出的还是那种破声，但动作明明白白：别杀我，给你们，给你们水。
夏亦雪脚步一滞。
夏亦冰也没动。她盯着那瓶水，又盯着江野的脸。那瓶水干干净净，连瓶盖都没拧开过。
“姐……”夏亦雪声音都飘了，“它、它从哪儿拿出来的？”
夏亦冰没说话。她让夏亦雪退后一步，自己用桌腿逼住江野，眼睛死死盯着那只丧尸的手。
江野见她们停住，又往前递了递，嘴里“嗬嗬”个不停，像在求饶。
夏亦雪的眼睛忽然不害怕了。她盯着江野，眼神从震惊变成兴奋，像发现了新**。
“姐！”她指着江野，“这**是物资型丧尸啊！会变东西出来！咱俩逮着宝贝了！”
江野：？
物资型？什么物资型？我是策划型！
夏亦冰也反应过来了。她看着那瓶水，又看看江野那张灰白的、汗淋淋的脸，慢慢把桌腿放了下去。
“抓起来。”她说，“别杀。”
“收到！”
夏亦雪从腰后抽出一根绳子——那是昨晚从酒店窗帘上割下来的——几步冲上去，照着江野就套。
江野没跑。他拿着那瓶水傻站着，任由夏亦雪把他的胳膊往后一拧，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绳子勒进皮肉，不疼。但勒得慌，像胳膊上箍了圈铁环。
这具丧尸身体，痛觉迟钝，压力感还在。
夏亦冰走过来，捡起江野掉在地上的刀，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她走到江野面前，上下打量。
“带回超市。”她说。
夏亦雪拽着绳子，像牵条狗一样把江野往超市那边拖。
江野脚步踉跄，几次差点被拽倒。路过一只翻倒的垃圾桶时，他下意识想扶一把——手被绑着，没扶成，差点摔进垃圾桶里。
夏亦雪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实点。”
江野在心里回嘴：我tm哪不老实了？我连跑都跑不动！
他抬头看看天，灰蒙蒙的，没太阳。
五天了。
当人被人追，变丧尸还被人抓。
他**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