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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翻了我被除族,转身我带国检来了

龙舟翻了我被除族,转身我带国检来了

静月幽思 著

现代言情连载

《龙舟翻了我被除族,转身我带国检来了》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静月幽思”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抖音热门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龙舟翻了我被除族,转身我带国检来了》内容介绍:龙舟翻了我被除族,转身我带国检来了八年前我爸在祠堂用朱砂笔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当着一百多号族人说我是克死人的灾星。八年后我以国家龙舟协会安全官的身份回到番禺——他们不知道,我包里装着一颗磨了八年的螺栓。沈念舟,从今天起沈家没你这个人。我爸沈海生说这话的时候,祠堂里一百多号族人站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个人吭声。番禺六月的天闷得像蒸笼,老祠堂里的檀香味混着汗味往鼻子里钻。我跪在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面,...

主角:抖音,热门   更新:2026-09-17 16: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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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小说《龙舟翻了我被除族,转身我带国检来了》,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龙舟翻了我被除族,转身我带国检来了》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静月幽思”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抖音热门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龙舟翻了我被除族,转身我带国检来了》内容介绍:龙舟翻了我被除族,转身我带国检来了八年前我爸在祠堂用朱砂笔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当着一百多号族人说我是克死人的灾星。八年后我以国家龙舟协会安全官的身份回到番禺——他们不知道,我包里装着一颗磨了八年的螺栓。沈念舟,从今天起沈家没你这个人。我爸沈海生说这话的时候,祠堂里一百多号族人站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个人吭声。番禺六月的天闷得像蒸笼,老祠堂里的檀香味混着汗味往鼻子里钻。我跪在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面,...

《龙舟翻了我被除族,转身我带国检来了》精彩片段

龙舟翻了我被除族,转身我带国检来了
八年前我爸在祠堂用朱砂笔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当着一百多号族人说我是克死人的灾星。八年后我以**龙舟协会安全官的身份回到番禺——他们不知道,我包里装着一颗磨了八年的螺栓。
沈念舟,从今天起沈家没你这个人。
我爸沈海生说这话的时候,祠堂里一百多号族人站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个人吭声。番禺六月的天闷得像蒸笼,老祠堂里的檀香味混着汗味往鼻子里钻。我跪在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面,膝盖底下是青石砖,冰凉从骨头缝里往上渗。
朱砂笔戳在族谱上,力道大得把宣纸戳穿了三个洞。我的名字——沈念舟——被一道朱砂横杠拦腰斩断,红墨从笔画边缘洇开,顺着竖排的字往下淌,像伤口往外渗血。
沈家造船三百年,老祖宗立死规矩——龙舟传男不传女,传媳不传女。沈海生的声音在祠堂里嗡嗡响,每个字都像钉子往我脑门上钉,沈家女儿代代不是嫁到别人家当陪衬,就是溺死在送嫁的河道里。到了这一辈,出了个能让龙舟翻掉、克死人的灾星,倒也是一桩新鲜。
我抬起头看他。五十八岁的人,脸膛晒成紫铜色,两道法令纹从鼻翼一直拉到嘴角,像刀刻的。他的眼睛里没有父亲看女儿的半点余地——只有恨。不是恨铁不成钢的那种恨,是恨我害了沈家。
阿爸,龙舟不是我翻的。
我的声音不响,但祠堂够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海生的腮帮子咬紧了一下。他身后,沈潮生——我大哥——站在祠堂门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往下撇着,眼睛盯着房梁上的燕子窝,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祠堂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还敢嘴硬。阿鹏就是她克死的,翻了船还不认。女人上龙舟就是不吉利,老祖宗的规矩摆在那。
我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跪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扶了供桌一把才稳住。供桌上摆着瓜果香烛,中间供的是鲁班先师——沈家造船三百年拜的都是鲁班。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枚螺栓。
安全栓螺栓,半截小拇指长,锈得看不清原色。螺帽上有明显的撬痕——不是自然磨损那种光滑的弧面,而是尖锐的剐蹭口子,一道一道,像被人用螺丝刀硬生生掰过。
我把它放在供桌上,挨着鲁班先师的牌位。
这个我先存这儿。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舌头底下压着一片铁,哪天我回来——你得对着它,把烧掉的族谱名字,一撇一捺给我描回去。
沈海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伸手去抓那颗螺栓,要往地上砸。
我的手比他快。
五个指头死死扣在供桌上,指节发白。沈海生的手僵在半空。
我们父女隔着一张供桌和一尊鲁班牌位对视了三秒。
他先移开了眼睛。
我转身往外走。祠堂的木门槛被几百年的脚底板磨得光滑如镜,我踩上去的时候差点滑倒,但没摔——硬撑住了。
身后传来沈潮生扯嗓子的喊声:烧船模!开门放炮!沈家再无沈念舟此人!
鞭炮炸了。满地红纸屑溅起来打在我脚后跟上,硫磺味呛得人想吐。我停了一步,没回头,直接走进番禺六月的溽热里。
那年我二十一岁。
阿鹏的命,我的船,沈家三百年祖传的龙舟名号——全压在供桌上一颗锈螺栓下面了。
我没哭。
八年后。
珠海港的集装箱码头边,我坐在**龙舟协会粤东分站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看一份巡检任务书。
「番禺区全国龙舟锦标赛水道及参赛龙舟安全巡检。巡检周期:十五天。巡检员:沈渔。」
沈渔是我的新名字。当年被除族之后,我把"念舟"两个字埋了,去珠海船厂报名的时候在登记表上写了"沈渔"。渔船的渔,打渔的渔——不再念舟,只打渔。
船厂八年,我从最底层的质检员干起。每天在船坞里爬高爬低,拿游标卡尺量钢板厚度,用***探伤仪查焊缝。后来考了船舶结构工程师,又考了国际龙舟联合会的高级安全认证。三年前**龙舟协会成立安全管理中心,面向全国遴选首席安全官——二十三个候选人的卷子,我一个人拿了理论加实操双第一。
陈志远主任面试我的时候盯着简历看了半天:珠海远洋船厂高级质检工程师,国际龙联安全认证**……你一个造船的,怎么对龙舟这么熟?
我说:陈主任,我是番禺人。
他没再往下问。
番禺两个字,在龙舟圈子里等于活字招牌。番禺水乡龙舟三百年,全国龙舟赛的**,沈家船坊拿了十一面。
只不过,没人知道沈家那十一面**的龙舟,图纸是谁画的。
现在,巡检任务书上的"番禺"两个字,像两根**在眼睛里。
我把任务书打印出来,装进档案袋,关上电脑,背起工具箱走出办公室。工具箱里除了常规的检测设备,夹层里放了一个密封的不锈钢盒子。
盒子里是一颗螺栓。
跟八年前放在祠堂供桌上那颗一模一样,我自己磨的。每天晚上下班以后在宿舍里拿锉刀和砂纸一点一点磨——螺帽上的撬痕、螺杆上的锈迹、甚至螺距里卡的那一粒沙子——全部照原样复刻。
磨了八年。
番禺没怎么变。
珠江边上的骑楼还是老样子,二楼木窗棂上的红漆褪成了灰粉色。河涌两边的水松比八年前高了半头,枝叶往水面垂,像一排打着瞌睡的老头。大榕树底下还是那几桌麻将,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隔着两条巷子都听得见。
我穿的是协会发的深蓝色工装,胸前印着"**龙舟协会·安全管理中心"的字样。头发剪短了,扎在脑后一个小揪揪。戴了一副黑色半框的安全眼镜——不是为了好看,是真的要下船坞干活。
第一个认出我的是巷口卖艇仔粥的阿婆。
你……你是……她端碗的手一抖,艇仔粥洒了半碗在案板上。浑浊的老眼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念舟?
我没停步。
从她摊子前面走过的时候,我听见碗掉在地上的声音。
沈家船坊在石楼镇的江边上,占了大半条涌边街。远远就能看见门口那面老旗——墨绿色的底,绣着"沈家龙舟坊"五个金字,旗角被江风吹得呼啦呼啦响。
我站在对街看了一分钟。
门面比我走的时候大了三倍。原先的老作坊往两边各扩了一个铺面,门口停着两艘新上漆的龙舟,舟身窄长,龙头雕得张牙舞爪。一辆皮卡停在路边,车身上喷着"番禺沈家龙舟坊·全国冠军"的字样。
冠军。
我盯着那两个字,把手伸进工具箱夹层摸了摸那颗螺栓。
然后我过街,推开沈家船坊的门。
里面比外面看着更大。四个船台同时开工,新龙舟的龙骨架在枕木上,空气中飘着木屑和桐油的味道。七八个师傅忙前忙后,电锯声、敲打声混在一起。
第一个看见我的是阿坤——当年跟沈潮生最铁的那个徒弟。
他手里的刨子一滑,在木料上拉出一道深沟。
沈……沈念舟?
整个船坊的动静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电锯停了,锤子停了,刨子停了。
然后沈潮生从最里面的船台后面转了出来。
三十四岁的人,比八年前胖了一圈。脖子上的金链子有小指粗,手指上套了三枚戒指。他看见我的第一秒,脸上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被印证了的不安。
哟。他把叼着的牙签从左边换到右边,嘴角扭出一个笑,灾星回来了?怎么,外面混不下去了?
我没说话,把肩上的工具箱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巡检证挂在胸前。
**龙舟协会。安全巡检。授权编号:YJ-2026-0741。
沈潮生的目光扫过巡检证上的字,脸上的笑没掉,但牙签被他咬断了一截。
验啊,随便验。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转头。
沈海生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把紫砂茶壶。八年不见,他的头发全白了,但那股子**似的威压一点没少。他看我的眼神跟八年前祠堂里一模一样,像在看一件沾了泥的次品。
验完就滚。沈家没你的饭。
他把茶壶嘴送到嘴边吸了一口,转身回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了。不是甩上的,是关上的——不轻不重的一声咔哒,比摔门更让人胸口发闷。
镇上的人开始往船坊门口聚。卖鱼的阿生、修单车的强叔、供销社的芳姐——都是熟面孔。八年前在祠堂里站得满满当当的那些人,现在又站在了船坊门口。
哎呀,是那个女娃……还敢回来啊?当年克死阿鹏,现在又想来干嘛?听说改名了,在外面混不下去就想起家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让我听见。
我没摘安全眼镜,把**扣上,从工具箱里拿出***探伤仪,走向离我最近的一艘龙舟。
握住仪器的手背,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
但我的手很稳。
那艘龙舟通体漆成了大红色,龙头雕的是张嘴咆哮的虎头。舟身侧面喷着"沈家一号"四个烫金大字。
是我二十岁那年画的设计稿里起的名字。
我蹲下来,把探伤仪的探头按在龙舟底部的安全栓孔位置,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我换了三个检测点,又拿出千分尺测量板厚,用手指沿着龙骨接缝一寸一寸摸过去。
七处。这艘船有七处安全隐患。
安全栓孔扩孔过大,螺栓承重能力降低至少三成。舟底两条龙筋的接合处发现了疲劳裂纹,长度分别是四厘米和六厘米——在水上高速冲刺的时候,这两个位置受力最大,一旦裂开,整艘船会从中段断成两截。船舷横梁的固定螺栓有三处松动,其中一处已经完全失去了预紧力。
这不是偷工减料。这是明知会出事还要下水。
我站起来,从工具箱的文件夹里抽出安全巡检整改通知书。笔落在纸上,手没抖。
「被检单位:番禺沈家龙舟坊。检测对象:2026全国龙舟锦标赛参赛龙舟"沈家一号"。检测结果:不合格。共发现安全隐患七项——」
写完最后一笔,我把通知书撕下来,转身朝沈潮生走过去。
他正靠在船台边上刷手机,看见我走过来,把手机揣进兜里,下巴一抬。怎么样,验完了?
我把整改通知书递过去。
他接过去扫了一眼,脸上的笑一寸一寸褪干净了。
****——他把通知书揉成一团砸在我身上,声音拔高了八度,七处安全隐患?你当你是谁啊?公报私仇是吧沈念舟?八年不见,一回来就想整垮沈家?
船坊里的师傅全围过来了。沈潮生身后的阿坤把袖子撸到了胳膊肘,旁边的三个徒弟也往前逼了一步。门口围观的街坊挤得更紧了,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
沈潮生把揉烂的通知书捡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撕成碎片,往天上一扬。纸屑飘飘扬扬落在我鞋面上。
整改通知?沈潮生拿手指戳着我的巡检证,你一个被除族的灾星,有什么资格查沈家的船?我告诉你,这艘船是番禺区体委指定的参赛龙舟,区里领导亲自来看过的——你算老几?
一群人堵在门口,我身后的路被封死了。
阿坤把船台上的大扳手拎了起来,金属头撞在地上咣当一声。
我看了他一眼。阿坤的手腕顿了顿,扳手垂了下去。
我弯腰从工具箱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文件,把音量拉到最大。
沈潮生的声音从手机喇叭里炸了出来——
那年我就是想让阿鹏上不了场……谁知道他这么背……那颗栓我拿螺丝刀拧了两圈半,专门挑了最粗的那根……
茶楼里的**音,杯碟碰撞声,还有人附和的笑声。
整间船坊像被抽成了真空。
沈潮生的脸从红变成白,从白变成灰——像一面墙被泼了三道漆,一道比一道难看。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再张开。
你……****录音——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回口袋。从工具箱里拿起一把螺丝刀。
所有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但我不是去捅人的。我走到那艘龙舟边上,蹲下来,把螺丝刀**船底的安全栓孔。手腕一转,螺丝刀头抵住孔壁上的磨损痕迹——金属表面被暴力撬过的刮痕,在灯下泛着一条一条不规则的炫光。
大哥,螺丝刀放下,我们可以谈。
我把螺丝刀***,站起来,面对面看着沈潮生。
他的额头在冒汗。不是那种热出来的汗——是突然从毛孔里渗出来的、凉飕飕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但是我手上这份巡检报告的副本——我拍了拍工具箱,已经发到协会服务器了。五天后拿不出整改方案,沈家龙舟坊的全部参赛资格——取消。
我越过他往外走。堵在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芳姐把嘴捂住了,强叔的烟从手指间滑下去掉在地上,卖鱼的阿生拎着鱼篓忘了放下。
那天晚上我住在镇上唯一一家旅馆里。
说是旅馆,其实就是涌边街尽头一栋三层自建房改的。老板娘姓黄,六十多岁,登记的时候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把房卡搁在柜台上推过来。
房间在三楼,窗户对着珠江。
半夜十一点,我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江边的石阶上。屏幕上是一份冶金检测报告的初稿——陈主任下午传过来的,关于八年前那颗安全栓螺栓的金相分析结果。
结论是:螺帽表面的金属纤维断裂方式与自然疲劳断裂不匹配,断裂面上检测到明显的工具撬压痕迹。硬度测试显示,破坏施加的力矩集中在一个特定角度,与人为使用扁平工具——如螺丝刀——施力的特征一致。
换句话说:那颗螺栓不是自然松动断裂的,是被人用工具故意弄坏的。
我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关了电脑。
江风吹过来,裹着河泥的腥味和水松叶子的青涩气。远处珠江大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金色的线,明一下暗一下。
阿鹏。林文鹏。
八年前番禺龙舟赛,他是沈家龙舟队的头桨手。二十三岁,一百八十二公分,两条胳膊划起桨来像两根钢柱。那天预赛下水之前,他蹲在船边上检查桨,回头朝岸上笑了一下——我不知道那时候他在看谁,但我记住了那个笑。
半小时后,龙舟在珠江转弯处翻了。六个人落水,五个人被救上来。阿鹏的**在两百米外的下游浮起来。法医说,后脑有钝器伤——是被龙舟船舷横梁砸中头部,失去意识后溺亡。
而那根横梁为什么脱落——因为安全栓的螺栓失效了。
沈潮生当天晚上就找了镇上的老人开会,第二天一早口径统一了:沈念舟负责龙舟下水前的检视,是她检查不到位。阿婆说我当天早上没去船码头,沈潮生找的学徒说看见我前一天晚上在船边上晃悠。
后来我才知道,林细妹被叫到祠堂里,当着沈海生和十几个族老的面——沈潮生让她作证,说亲眼看见我动了船。细妹那年十九岁,胆子小得像麻雀。她不肯,沈潮生把她阿爸的**通知书拍到桌上。她就点了头。
林文鹏的妈在殡仪馆门口拦着我不让进,唾沫星子啐在我脸上。我站在殡仪馆门口的榕树底下,看着灵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那年番禺的六月热得把柏油路晒化了,我的塑料凉鞋底粘在路面上,每走一步都嗞啦一声。
然后就是祠堂。族谱。朱砂。
我把脸埋在手心里,使劲按了按眼眶。没掉眼泪。手背是干的。
第二天一早,旅馆一楼吵翻了天。
我推**门的时候,黄老板娘正站在楼梯口跟人争辩。楼下的厅里聚了十几个人,全是镇上的熟面孔。为首的竟然是沈海生——他站在旅馆大门正中间,手里拿着镇广播站的话筒。
各位街坊,各位乡里——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镇上的每个角落。广播站的喇叭挂在电线杆上,全镇同步响,我沈海生今天当着全镇的面宣布——沈家与改名叫沈渔的沈念舟彻底断绝父女关系,从今往后,生死不论!沈家祠堂不供她的牌位,沈家祖坟不埋她的骨头!
喇叭的回音在巷子里撞来撞去,嗡嗡地响。
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楼梯上的我。黄老板娘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走下楼梯,穿过人群,从沈海生身边擦过去。我的肩膀离他的胸口只有十厘米。他没动。我也没停。
推开旅馆大门走出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涌边街的麻石路面上,白光刺眼。
当天夜里出了事。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被电话震醒——不是闹钟,是119回拨。黄老板**声音在电话那头劈了叉:妹啊你不在房里?你房间那扇窗户往外冒黑烟!***的刚把火灭了,说是窗台外面倒了半瓶松节油,有人拿打火机点的!
我挂了电话坐在江边石阶上,手机屏幕暗下去,珠江黑沉沉的一片。松节油。船坊里用来调漆的东西,沈潮生仓库里堆了二十桶。
我没回旅馆。就坐在江边,把工具箱抱在怀里,坐到天亮。
第二天下午,事情开始变味。
我去第二个船坞巡检,下了船刚摘掉安全帽,三个人从集装箱后面转了出来。
三个,不是镇上的。一个光头,两个板寸。光头手里提着一根钢管,另外两个揣着兜,兜里鼓鼓囊囊的。
你就是那个什么沈渔?光头把钢管在另一只手掌心里拍了拍,沈老板让我们带句话——该走就走,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沈老板。
我没有跑。也没有尖叫。我只是把手里的安全帽重新戴上,扣带在颌下一紧,咔哒一声。然后我把工具箱搁在地上,拿起手机。
我现在打开录像。你们三个的脸,还有这位光头大哥手里这根钢管,都会存进**龙舟协会安全管理中心的服务器。攻击**公派巡检人员,妨害公务,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
操!吓唬谁呢!光头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往前走了一步。他愣了。
你**一钢管,三年起步。你不敢。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打在鼓面上的鼓点,你们三个的体貌特征,我已经描述给协会值班室了。现在走——我不报警。
板寸捅了捅光头的胳膊。光头的嘴角抽了两下,钢管慢慢垂下去。三个人从码头另一头走了,临走时板寸回头剜了我一眼。
我把录像关掉,手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抖。不是怕。是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刚才那段录像根本没传出去。
船坞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发动声,沈潮生的电话几乎是掐着点打过来的。
我没存他的号码,但那串数字我认得——八年了没换过,八年前他用这个号码给细妹发过威胁短信。
沈渔啊——巡检挺累吧?别太辛苦了,反正你明天就走了。他在电话里笑——那种你明知道他在笑但听不出任何笑意的声音,区体委的黄科长说想跟你聊聊,关于你收受竞争对手贿赂、恶意刁难本地非遗传承项目的事。风纪**嘛,走个流程,很快的。
电话断了。
我站在船坞里,珠江的晚潮开始往上涨,淹过了码头最下面那级台阶。风从江面上刮过来,把工具箱外面贴的巡检编号贴纸吹得卷了边。
沈潮生这一手不是临时起意。他有一个完整的剧本:先用混混堵人,堵不走就用体委的关系反咬一口——我不是来巡检的,我是收了沈家竞争对手的钱来泼脏水的。番禺是全国龙舟锦标赛的主办地,区体委要保地方非遗项目,这种事他们最怕出纰漏。宁可把我调走,也不会让巡检报告影响赛程。
而龙舟赛组委会那边,按照流程,只要体委发起**,在结果出来之前巡检员必须暂时回避。回避意味着我不能碰船、不能进船坞、不能签发任何整改文件。而离锦标赛开幕还有三天。
三个小时以后,组委会的邮件到了。
「鉴于番禺区体委已启动对巡检员沈渔的作风**,请即日起暂停一切与本次锦标赛相关的巡检工作,等待**结果。——全国龙舟锦标赛组委会。」
我从工具箱里拿出那颗螺栓,握在手心里。锈铁贴在掌心,凉丝丝的。
然后我拨通了陈志远的电话。
陈主任。
小沈?你怎么这个点打来?番禺那边还顺利吗?
那颗螺栓的冶金报告——可以寄过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你确定?锦标赛开幕式,省台直播。
确定。
好。陈志远没再多问一个字,报告今晚顺丰加急,后天到。另外——制服我给你一并寄过去。
谢谢陈主任。
不用谢我。他的声音顿了顿,小沈,八年前你在祠堂放那颗螺栓的时候,就有人信你了。只是那时候还没到收网的时候。现在到了。
我挂掉电话。
珠江的晚潮已经完全淹掉了码头第一级台阶。远处有人在放河灯,橘**的光点在江面上漂漂荡荡,一盏接一盏往出海口的方向飘。
我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螺栓——磨了八年。明天,该交货了。
二〇二六年七月十四日。全国龙舟锦标赛开幕式。
珠江两岸拉了五公里长的警戒线,但根本挡不住人。番禺水乡五十年才轮到一次全国赛,沿江几十条村的人都出来了。石楼镇的、沙*镇的、南村镇的——从码头到牌坊沿江三公里,人踩人、肩膀挤肩膀。卖糖水的、卖艇仔粥的、卖龙舟模型的手艺人把江边挤成了庙会。
**台搭在江心岛的观礼台上。台上坐了三排人——**体育**的领导、省体委的、市里的、区里的。省电视台的四台摄像机架在台前,主持人对着镜头字正腔圆地念开幕词。江面上,二十支龙舟队已经就位,排成一条直线。
沈家的龙舟在最中间。沈家一号,大红舟身,虎头咆哮。
沈潮生戴着队长袖标站在船头,太阳底下金链子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沈海生坐在岸边沈家专属的观赛棚里,身边围着区体委的两个干部,端着茶杯谈笑风生。
林细妹也在人群里。她站在江边第二排,脸色蜡黄,两只手死死攥着手机贴在胸口——那里面存着她给我发的最后一条短信:「念舟姐,录音在你办公室抽屉里。密码是你生日。我怕了八年,今天我不想再怕了。」
她是八年前唯一被迫作了伪证的人,也是八年后第一个把证据递到我手里的人。
上午九点整。开幕式进行到各队龙舟下水环节。主持人念到"番禺沈家龙舟坊代表队"的时候,沈潮生举起船桨朝观众席挥了挥。岸上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他指挥队员把龙舟推下水。
就在沈家一号的船头触水的那一秒——**台侧面那道铁门开了。
全场两千多双眼睛有一大半没注意到。但省台的摄像师注意到了——因为走出来的人穿的不是普通工作服,而是**龙舟协会首席安全官的制服。深蓝色双排扣,金色徽章绣在左胸口袋上方,帽檐上压着一圈银线。
摄像师把镜头推过去。
我走进阳光里。
八年前跪在祠堂青石砖上的沈念舟,八年后站在全国龙舟锦标赛**台上的沈渔——同一个人。
省台导演在耳机里喊了一声"切特写",大屏幕上的画面从江面龙舟切到了我的脸。
全场安静了。不是慢慢安静下来的——是一瞬间,像有人把音量开关拧到了底。
沈潮生站在船头,手里还举着桨。他眯起眼睛看向**台,眯了整整三秒——然后瞳孔猛地一缩,桨差点脱手掉进水里。沈海生的茶杯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观赛棚的红地毯上。**台上三排领导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看座次表,有人朝身边的助理耳语。
各位领导,各位选手,各位收看直播的观众——我是**龙舟协会安全管理中心首席安全官沈渔。
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覆盖了整个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