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祖训,每一代都要选出位宗女。
不婚不育,老死族中。
上一世及笄那日,阿娘把我和阿姐唤到祠堂,递过来一个签筒。
阿姐抽中短签,成了宗女。
而我抽中长签,与
裴溯定下了婚事。
成婚后,
裴溯清冷端方,规矩严苛。
每月十五才肯来我房中歇息一天。
此事传扬出去,我成了京中笑柄。
直到那日我闯进
裴溯书房,看他醉眼朦胧地亲吻阿姐画像。
「当日要不是你故意折断签子,与我成婚的原该是你。」
「如今我已答应你娶了她,可我实在做不到与她亲近,阿苓,别怨我。」
我方才明白。
我和
裴溯之间,本就错的离谱。
所以重回抽签那日,我把袖中那支折断的短签拿出来。
「阿娘,我的签子好似更短。」
……
我和
裴溯之间结束的很不体面。
临近年关,外头簌簌下起了雪。
听见我说要和离。
裴溯连看都没看我,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语气中满是淡漠。
「大冷天的,你又闹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
裴溯。
往日里,我应该殷勤的走上前去,帮他接过衣衫,再让丫鬟端上温度适口的茶。
嫁入
裴府三年,**日都是这样做的。
可现在我累了,倦了。
见我没动静,
裴溯自己将厚重的披风甩在架子上,他终于看了我一眼,眉心皱的很深。
「如果你想玩这出欲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没空也没兴趣。」
「桑茹,我不会永远纵容你!」
纵容么?
跟
裴溯成婚的这三年,我只感觉到累。
刚开始我不明白,明明是他自己向我求亲的,为何又要冷落我。
我把满心的疑惑跟阿娘说了。
她却叹了口气:
「你已嫁入裴家,从此就是裴家妇,要学着对夫君体贴一些,琴瑟和鸣才好过日子。」
「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日子,是别人盼都盼都盼不来的。」
我沉默许久后,听了。
我曾经尝试过讨好
裴溯。
他喜欢的诗词歌赋,我便通宵达旦的学。
他喜欢的点心菜肴,我便亲自洗手做羹汤。
可
裴溯,连一个笑容都吝啬给我。
每月十五,才肯来我房里歇息一夜。
此事传言出去,没人怪
裴溯。
都笑话我这个桑氏女肯定貌若无盐,连自己的夫君都笼络不住。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裴溯娶我,不过是阿姐求来的。
我闭了闭眼, 脑海中又划过那夜,他深情缱绻的亲吻阿姐画像。
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冷风灌进来,有些凉。
我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站起来:
「
裴溯,再说一次,我要和离。」
这次,
裴溯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随即讥讽的笑出了声。
「好,我成全你。」
他走到桌案前,刷刷几笔写下一封和离书,扔到我面前。
「桑茹,不要后悔,出了裴家的门,就别想再回来。」
我定了下,弯腰捡起那张纸。
然后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
这
裴府。
我自是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