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还懵着,眼前是绣架上那匹刚绣了一半的锦缎,茶渍正沿着绢帛边缘晕开,像一朵恶心的花。“哑巴就是哑巴,连声求饶都不会。”
沈如月站在我面前,手里那只珐琅茶盏还在冒着热气,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笑。,没人敢出声。,手背烫得发红。茶水还冒着白烟,这一下是真没留手,滚水直接泼在我脸上,要不是我下意识偏了偏头,这只眼睛就得废。“我跟你说话呢!”
沈如月见我没什么反应,顿时不悦,一脚踢翻了我面前的绣架,“你是不是哑巴得连命都不要了?我让你绣的花样呢?三天了,你就是绣出这么个东西给我看?”,木架子砸在青砖地上,那匹锦缎滚落下来,茶水和灰尘混在一起,彻底毁了。。
沈如月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云锦长裙,腰间系着金线攒花的束带,通身气派。她是沈家嫡女,我爹是沈家的绣房管事,我是他女儿,但我是庶出,还是个哑巴。
在沈家,我连下人都不如。
“起来!”
沈如月身边的一个丫鬟冲过来拽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拖起来,“小姐问你话呢,你装什么**?”
头皮被扯得生疼,我被迫仰着头,视线正好对上
沈如月那双漂亮的眼睛——那双眼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沈如月慢慢走近,从绣架上拿起那根被茶水浸泡过的绣针,把针尖抵在我的下巴上,“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绣不出我要的花样,我就把你这一双手剁了,让你这辈子都拿不了针。”
针尖刺进皮肤,有一丝疼。
我没有动,也没有躲。
前世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那个叫沈绣的哑女,在沈家的绣房里活得像条狗,每天被人呼来喝去,稍有不如意就挨打挨骂,最后——
最后我死了。
死在一场大火里。
烧得面目全非,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
沈如月见我不躲,反而笑了,笑容很美,但眼底全是恶毒:“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她把针往我掌心猛地一按,“既然你没用,那就别留着了。”
针尖从掌心刺入,穿破皮肉,从手背穿出来。
我整个人猛地痉挛了一下,疼得几乎站不稳。
“小姐!”一个绣娘惊叫出声。
“闭嘴!”
沈如月横了她一眼,“谁再出声,跟她一样。”
绣房安静得像座坟。
我低头看着自已掌心里那根银针,针尾还露在外面,鲜红的血沿着手指缝滴落,一滴,两滴,落在青砖上。
疼。
真的很疼。
但我没有哭。
前世我死的时候,那场火比这疼一万倍。当时我趴在绣房里,火舌**我的后背,烧焦的皮肉散发出恶心的焦臭味,我想喊却喊不出来,因为我天生就是个哑巴。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让任何人再欺负我。
所以我重生了。
重生在同样的绣房,同样的人面前,同样被这个恶毒的女人刁难。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忍了。
沈如月松开手,拍了拍掌心,像拍掉什么脏东西:“把这个废物拖出去,关到柴房里,饿她三天再说。”
两个丫鬟上前来拖我,我浑身都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翻涌出来的、几乎要把我整个人撕裂的愤怒。
就在我被拖到门口的瞬间,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那道光刺得我下意识闭上眼睛,等我再次睁开时,眼前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绣乾坤已绑定,宿主:沈绣
我愣住了。
后面的丫鬟还在拽我,但我的身体好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第二行金字浮现:
检测到宿主核心诉求:反抗。系统已激活初始功能。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掌心那根还在滴血的绣针,脑海里突然涌出一股奇怪的念头——如果我用这根针绣点什么,会不会……
不等我想完,眼前凭空出现一块半透明的绣架,上面铺着一匹绢帛,和我面前倒地的那个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
这匹绢帛是活的。
我能感觉到它的每一根经纬,像血管一样在轻轻跳动。
我试探性地拿起那根染血的绣针,在绢帛上绣了一针。
一道丝线凭空生出,银白色,带着微光。
我绣了下去。
绣的是一片枯叶。
很简单,只用了几针就完成了。那片枯叶在绢帛上呈现出来,脉络清晰,甚至连叶缘的卷曲感都栩栩如生。
然后发生了我绝对想不到的事。
那片枯叶活过来了。
它从绢帛上脱落,悬浮在半空中,慢慢旋转,然后猛地绷直——变成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刃片。
寒光四射。
我下意识握住它,刃片贴在我的指尖,锋利到只要再用一点力,我的手指就会被割破。
这就是系统的能力?
绣什么东西,就能变成真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
沈如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两个丫鬟继续拽我,我却没有再反抗,任由她们把我拖了出去。
因为我在想另一件事。
……前世太子
赵衍被污蔑谋反的时候,他跪在午门前,鲜血染红了整片石阶。我被人按着跪在旁边,看着刀斧手举起长刀。
我想喊,喊不出来。
我想冲上去,被人死死拽住。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落下来。
那时
赵衍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活下去。
我哭不出声,只能拼命点头。
但那一世,我没能活下去。
因为
沈如月怕我说出她父亲与燕王合谋陷害
赵衍的事,当夜就让人在绣房放了火。
所以我又回来了。
回到了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柴房的门被从外面锁上,我蜷缩在角落里,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还在流血的口子。血液凝固了又裂开,我用力握紧拳头,让疼痛刺激自已的意识。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