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鼻尖萦绕的是栀子花的香气。。
，自己死在那间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最后闻到的，是血腥味和霉味。她记得陆景珩站在门口，眼神冷漠地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嘴里说着：“沈知意，你这一辈子，蠢得可怜。”
，头顶是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耳边是觥筹交错的喧闹人声，手边是一杯刚被斟满的香槟，气泡还在杯壁上细细地往上爬。。
，看见自己身上那条浅粉色的礼服裙——这是她十八岁订婚宴上穿的那条。她记得这条裙子，因为沈知柔后来“不小心”把红酒泼在上面，让她在所有人面前狼狈不堪。
，手背光洁细腻，没有那道临死前被碎瓷片划开的伤疤。
“知意，发什么愣呢？该上台了。”

一个温柔得恰到好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知意转头，看见继母周婉如正含笑看着她，一身墨绿色旗袍，鬓角一丝不苟。她说话前，习惯性地抬手抚了抚旗袍的领口，那动作优雅又自然，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沈知意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太熟悉这张脸了。前世，就是这张脸，笑着把她推进一个个陷阱；就是这双手，亲手在她的药里加了东西；就是这个人，在她母亲死后不到半年，就堂而皇之地进了沈家的门。

“知意？”周婉如见她不动，伸手要来拉她，“景珩还在台上等着呢。”

沈知意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

她重生了。她回到了十八岁的订婚宴上。

“我自己走。”她开口，嗓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周婉如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又抚了抚旗袍领口，笑道：“好，那你快些。”

沈知意端着酒杯，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台上，陆景珩正站在那里，一身白色西装，面容俊朗，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他看见她上来，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柔：“知意，过来。”

前世，她就是被这声“知意”蛊惑，傻傻地走过去，把自己的一生交到了这个男人手里。

然后他用沈家的钱铺路，用她的设计才华换名，用她的信任换她的命。

沈知意没有伸手。

她走到台上，站在话筒前，环视全场。台下坐着沈家的亲朋好友、商界伙伴，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她看见了角落里的沈知柔，那个庶妹正端着酒杯，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她看见了沈父，坐在主位上，神色复杂。

“知意？”陆景珩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你怎么了？”

沈知意收回目光，看向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太淡，淡得陆景珩心里莫名一慌。

“陆景珩，”她开口，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这门婚事，我退了。”

全场骤静。

酒杯停在半空，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陆景珩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沈知意一字一顿，“我沈知意，今天退婚。这门亲事，我不嫁了。”

哗——

台下炸开了锅。

沈父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知意！你胡说什么！”

周婉如也急了，快步上台，压低声音：“知意，你是不是喝多了？快跟景珩道歉，别闹了——”

“我没闹。”沈知意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陆景珩，你一边跟我订婚，一边跟我妹妹沈知柔私会，真当我不知道？”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沈知柔的脸“唰”地白了。陆景珩瞳孔一缩，随即强作镇定：“知意，你听谁胡说的？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你的心意？”沈知意笑了，抬手，将手中那杯香槟缓缓倒在地上，“你的心意，就跟这杯酒一样，泼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她放下空杯，转身看向台下。

“这门婚事，到此为止。陆家与沈家的合作，我沈知意，也不同意。”

她说完，抬步**。

经过沈知柔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妹妹，今晚休息室的房卡，我帮你换好了。”

沈知柔猛地抬头，撞进她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里。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静到极致的漠然。

沈知柔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姐姐，她好像不认识了。

沈知意没有再看她，径直穿过人群，朝门口走去。

“沈知意！”陆景珩在台上喊她，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恼意，“你站住！”

她没停。

“沈知意，你会后悔的！”

沈知意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陆景珩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该有的眼神，倒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陆景珩，”她轻轻开口，“后悔的，不会是我。”

说完，她转身，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沈知意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香，有汽车的尾气，有远处江面的水汽——是活着的味道。

她活着。

她真的回来了。

身后，宴会的喧嚣被隔绝在门里，隐约能听见陆景珩压着怒火在解释，周婉如在打圆场，沈知柔在哭。那些声音，前世的她曾拼命想融入，此刻却只觉得可笑。

沈知意走**阶，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她才松开攥了一路的手。掌心全是汗，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恨。

前世她在陆家熬了五年，被榨干利用价值，最后死在地下室里。而那些人——陆景珩、周婉如、沈知柔，还有他们背后的人——活得一个比一个好。

这一世，她一个一个来。

“姑娘，去哪儿？”司机问。

沈知意报了沈家的地址。车子发动，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订婚宴的灯火在身后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夜幕里。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做得好。”*

沈知意盯着那三个字，眉头慢慢皱起来。这个号码她没见过，但那语气——

她正要回复，第二条消息又跳了进来：

*“城南银行，三零七。***留给你的东西，在傅明远动手之前，去取。”*

沈知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母亲。

她的心猛地一缩。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母亲还给她留了东西。这个发消息的人是谁？怎么知道母亲？怎么知道傅明远？

她回拨过去，对方已关机。

沈知意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不管是谁，至少有一件事说对了。

母亲留了东西。

而她，要去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