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过来。”
两个人走到菩萨像前。
泥塑的佛像有一丈多高,半边脸塌了,露着草泥骨架,。
江宁仰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江来。
“你推得动不?”
江来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走到佛像旁边,双手抵住佛身。江宁也走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肩膀顶着泥塑,脚蹬着底座。
“一、二、三!”
轰!
菩萨像往前倾了一下,泥壳碎裂,草泥骨架散架,碎块和尘土轰然炸开,铺了满地。五具**被埋了个严严实实。
烟尘翻涌上来,呛得江宁和江来猛咳,江宁扯着江来跑出了破庙,走远了江宁才道:“求神不如求己,这观音也就这点用了。”
江来道:“阿宁,你是个好人。”
江宁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儿子,你得叫我娘。江宁,二十三岁,我京城大户人家府上的丫鬟,你爹是打铁匠,半年前累死了,你黑心肝的二叔占了咱家房子,把咱娘儿俩赶了出来,咱们来洪河村投奔姥姥姥爷的,洪河村遭难了,然后咱们就跟着大部队逃难。我是个大文盲,你是个小文盲。记住了没有?”
出门在外,总要给自己编个新身份。
江来用力点了点头,“记住了,娘。”
“千万不能跟人说你识字!尽量装哑巴。”卢洋州的城门比江宁想象的要矮,灰扑扑的墙砖上爬满了枯藤,门洞上方嵌着一块石匾,字迹被风雨磨得模糊了。
城墙上干干净净的,既没有捉拿三王府余孽的悬赏,也没有萧承屹的画像。
江宁绷着的那根弦松了几分。
看来京城的手还没伸到卢洋州来。
城门底下支着好几个粥棚,最大的那个挂着“张”字旗号。
衙役敲锣打鼓的喊施粥。
流民从四面八方涌来,饿了一路的人看见粥棚,眼珠子都绿了,推搡着往前挤,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
“排队!都排队!”一个衙役站在粥棚前,嗓子都喊劈了。
没人听,人群还在往前涌。
衙役急了,拔出腰刀,照着最近的一个流民就是一刀。
血溅出来,喷了旁边人一脸。
衙役又砍了一个,两个,三个……
人群终于后退了。
衙役把刀上的血在鞋底蹭了蹭,然后弯腰拖起两具**,挂到了旁边的树上。两具**晃荡着,脚离地一尺多高,脖子歪成奇怪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