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令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头看看掌心香膏,又抬眼看向身侧静坐的沈祎萱。
她并非对沈祎萱心存偏见,只是此事实在匪夷所思。
效用胜过御贡香膏的好物,竟然是沈祎萱亲手调配?
半晌,温令仪才稳住心神,蹙眉叹道:“沈姑娘,恕我直言。你有这般手艺,何苦困在望津楼抚琴卖艺,实在屈才。若这香膏真是你亲手所制,手艺已然胜过宫中御用香师。你若寻个铺面开香铺,所得银钱,远比在望津楼抚琴多得多。”
沈祎萱神色不起波澜,平静得反倒叫温令仪觉得自己太过急切,倒像是当局者不急,她这个局外人干着急。
只听沈祎萱轻声道:“时机未到。”
温令仪性子热,好奇心又重,忍不住追问:“沈姑娘可是遇上难处?或是有难言的苦衷?莫非是缺少开店的本钱?”
沈祎萱轻轻点头:“皆是。”
温令仪一张嘴已经张开,险些脱口而出——这点事算什么,只需表哥一句话,全都能给你摆平。
话到舌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险些说漏嘴。
她本就是奉表哥之命,变相接济沈祎萱,万万不能叫沈祎萱察觉背后是瞿边御在安排。
一个时辰二两银子,尚且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想来这位沈姑娘,断然不肯坦然收下明面上的接济。
一念及此,她心底对沈祎萱反倒多了几分敬重。
温令仪缓了语气:“人人都有不愿旁人知晓的心事,我不便多问。只是……沈姑娘可有法子渡过眼下难关?”
沈祎萱唇角浅浅一弯,眼底藏着笃定的光亮:“有的,多谢温小姐挂怀。”
温令仪愈发欣赏沈祎萱。
从容自持,容貌绝色,待人谦和,琴技已是上乘,调香的本事更是惊世。她忍不住猜想,这沈姑娘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旁人不知的本事。
她伸手,轻轻握住沈祎萱的手腕:“沈姑娘若是遇上难处,大可同我说。但凡我能办到的,必定尽力相助。”
沈祎萱立刻起身,微微福身行礼:“温小姐愿意聘我授琴,给出这般丰厚薪酬,已是莫大恩惠。”
温令仪连忙起身摆手:“这算什么。你琴艺出众,请你为师,原是我赚了。对了,这香膏我拿去给身边姐妹瞧瞧,替你多说几句好话。她们若是想要,你可以先私下接下订单,赚些银钱,待手里银钱渐渐多了,难关总能慢慢熬过去。”
沈祎萱步步退让,以退为进,本就是盼着温令仪主动帮她向外推广香膏,没想到事情竟这般顺利。
她温声道:“温小姐这份情谊,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说罢,又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的方盒,只手指大小,递了过去。
“这是口脂,色号很衬你。温小姐性子明媚,不拘俗礼,这般艳丽的桃红色,正合你。一点薄礼,请你收下。”
温令仪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惊诧问道:“这个……也是你亲手做的?”
“嗯,闲来无事,随手捣鼓的。”沈祎萱答道。
温令仪心中震撼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