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厌蠢症越来越严重,别人三句话跟不上,他当场就要发火。
一年炒掉十八个助理,连猎头都不敢接他的单。
只有我是他唯一的安抚剂。
为了不让他生气,我那不识字的父母和大专毕业的弟弟,更是从不敢靠近他。
直到父亲去世,我求他陪我回家奔丧。
他面露难色:
“你老家那帮亲戚,脑子跟锈死了一样,说话颠三倒四。棠棠,我急的都想吐。”
我独自回去处理后事。
可直到提前一天返城,我到了公司。
隔着办公室的玻璃,我看见他耐着性子教一个小姑娘,怎么用Excel算一加一。
一开始以为是我忙的眼花。
这种基础问题,明明平时他最不耐烦。
下一秒,小姑娘碰翻咖啡,溅了他一身。
她红着眼道歉:“对不起。”
怕他发病,我下意识想上前安抚。
却听见他宠溺地说:
“没关系。”
我僵在原地,低头看向手背上的疤。
结婚敬茶时,我没拿稳杯子。他厌蠢症发作,挥开我的手,让我撞上桌角。
原来自以为与他灵魂同频的我,才是最蠢的那个。
原来,他的厌蠢只针对我。
我忽然松了口气。
这场布满红叉的婚姻试卷,我早该交卷了。
……
我没进去。
到楼下时,我给他发了一个账号。
“殡仪馆那边尾款还差八千五,你先帮我转过去。”
信息很快回过来:
“知道了。你先填个单子发我,我晚点批。”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这才发觉这几年过得有多荒唐。
家里花每一笔钱,都要填单子。
我妈住院,要写清楚什么病、住几天、医保报销多少。
我买件衣服,要说明旧的那件哪里破了、预计能穿几年。
填完发给他,他觉得合理,就批。
不合理,就打回来重新写。
也不是小气。
只是他的世界里不能接受“不清不楚”四个字。
我弟考上大专那年,他当着我弟的面嘲讽:
“你姐能考上一本,你只考了大专,如果不是基因变异,就去验验DNA吧,看是不是抱养的。”
看见我不开心,他才又补充一句:
“靠你父母那点收入,你弟那大专读不读得起都难说。去给他申请一下生活费,我晚点批。”
金钱上,他不算亏待我。
他只是要每一个理由都站得住脚。
站不住,就是“你连自己要什么都不知道”。
我从来没想过,连我爸最后一笔钱,也得先填单子。
翻出通讯录,我找到一个律师电话。
“你好,我想咨询离婚。”
“有家暴证据吗?”
“没有。”
“**呢?”
“也没有。他只是嫌我蠢。”说完,我补了一句,“感情破裂,可以吗?”
律师沉默了两秒:“可以。方便的话,明天来所里谈。”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车。
八年没开车了。
结婚头一年倒车蹭墙,他说我“方向感跟脑子一样烂”,从那以后,我再没碰过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