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夜撬开了矿区老澡堂后门,手电对准了那面巨大水银镜。
镜里寻不见我的身影,反倒映出十年前我母亲落水的画面。
潮湿雾气漫上来,耳畔浮起一句冰冷低语:你迟早会变成我。
01
1978年的盛夏,北方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矿区宣传栏上贴出了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通知。
废弃了整整十年的职工老澡堂,马上就要被强行拆除了。
我盯着那张薄薄的白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十年前,我妈
苏秀就是死在那间老澡堂里。
官方给出的定论,是深夜洗澡时失足跌入蓄水大木桶中溺亡。
他们把这起命案轻飘飘地定性为意外落水。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绝对不可能。
我妈天生就怕水,平时连洗脸都不敢把脸全埋进脸盆里。
她怎么可能大半夜一个人跑去澡堂洗澡?
她又怎么可能主动靠近那个深不见底的蓄水木桶?
这十年来,我无数次去保卫科报案。
我求他们重新调查,求他们给我妈一个公道。
但所有的案卷和求证,全部被矿区高层死死压了下来。
他们骂我是个疯丫头,说我接受不了现实在无理取闹。
现在澡堂一旦被拆除,唯一的案发现场就彻底没了。
我**死,将永远成为一桩死无对证的意外。
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必须赶在***开进澡堂之前,找到真正的线索。
哪怕把老澡堂的地砖全部掀翻,我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夜班的交接铃声在矿区上空响起。
我换上一身深色的旧工作服,把手电筒塞进怀里。
矿区的夜色很深,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
我避开了保卫科巡逻的干事,悄悄摸到了老澡堂的后门。
后门上挂着一把生了厚厚铁锈的大锁。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熟练地捅进锁眼。
咔哒一声脆响,门锁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的味道,也是十年前死亡留下的气息。
我打亮手电筒,一步一步走进漆黑的内厅。
脚下的地砖布满了**的青苔,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
在内厅的最深处,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水银镜。
这是当年矿区最气派的物件,如今却蒙着厚厚的灰尘。
我走到镜子前,想要仔细查看木桶周围有没有遗留的痕迹。
脚底突然踩到一块不知名物,滑到了。
手电筒在地上滚了两圈,刺眼的光束正好直直打在水银镜面上。
我弯腰去捡手电筒,抬头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巨大的水银镜里,竟然没有我自己的倒影。
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前的画面。
我妈
苏秀,穿着那件我最熟悉的碎花衬衫,走进了澡堂。
她脸色惨白,神情慌张,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潮湿的雾气开始在镜面上一点点蔓延开来。
我的耳畔突然浮起一句冰冷至极的低语。
“你迟早会变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