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裴青梧听见自己的名字，隔着几步把一颗松子扔了过来：“说谁坏话呢？”
谢知远抬手接住，骂了一句：“白费我的松子。”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众人吃过茶，先玩了几轮飞花令，输的人喝一盏加了酸梅汁的茶。有人第一轮便连输三次，被酸得直皱眉，一时间水榭里全是笑声。
谢观渡话不多，却也没有像从前一样刻意往后躲。轮到他时便接，接不上也认罚，一圈下来不算最出挑。
到了后头，谢知远嫌飞花令玩腻了，索性让人摆了笔墨，随手指着满院杏花道：“一人一首，谁也不许推。写得最差的，待会儿投壶先让三支。”
众人纷纷笑骂他无赖，倒也都提起了笔。
谢观渡拿到纸，没有急着写，只见坐在他斜对面的卢衡先落了笔。
卢家与二房素有往来，他和谢怀玉平日也走得近。从谢观渡进门开始，他没有像旁人那样主动招呼，却也没有表现得如何失礼，只偶尔往这边扫上一眼。
此时他倒是第一个写完。
谢知远伸手要拿：“这么快？”
卢衡把纸按住，笑道：“急什么，我自己念。”
众人便都停下来。
卢衡清了清嗓子，念的是一首咏春雀的小诗。前两句倒还寻常，写雀鸟趁春飞上华堂。到了后两句，水榭里的声音却渐渐静了。
“纵栖高处非鸾凤，旧羽难沾玉树香。”
念完以后，卢衡自己先笑了一声：“随手写的，不值什么。”
一时间没人接话，那两句指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一个从前不受重视的旁支庶子，一朝被长房选中，骤然换了身份，可在有些人眼里，麻雀飞得再高，也仍旧是麻雀。
谢知远脸上的笑淡了些：“今日只咏杏花，你哪里来的雀？”
卢衡像没听出他的不悦：“满园春色，总不能只许写花。咏物罢了，知远兄何必较真？”
他说完，目光却落在谢观渡身上，显然是在等他的反应。
谢观渡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还空着大半的纸，思索片刻后，提笔写下第一个字。
众人好奇他会怎么写，一时间水榭里无人专心作诗，只等着看这边的热闹。
没多久，谢观渡搁下笔。
卢衡挑眉：“观渡兄不念？”
谢观渡抬起眼：“自然要念。”
他写的竟也是雀。
“高树何曾问旧乡，来禽自可试风霜。檐前若只争毛羽，终日啾啾未出墙。”
最后一句落下，水榭里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