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笔一笔记下:“进了京城,我想办法去取。”
她又写:“三足乌玉佩,不是中原样式。我在北狄商队见过。”
她睁开眼,目光发亮,带着一种沉默的笃定。
我握紧她的手,给她做支撑,也给自己找一个依托。
马队踏入京城城门时,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在人群缝隙里看见一个卖糖人的老翁。
五岁那年,爹娘出殡,是苏明鸢抱着我上街,买糖人哄我别哭。
她那时,还能说话。
“苏明鸢,你方才说的当铺,在城东哪条巷子?”
她在我掌心回:“柳叶巷,第二家。”
城门在身后合拢,像一只巨兽闭上了嘴。
回京第一日,我们像两枚棋子,被摆到了别人的棋盘上。
可棋子也能翻盘。
只要断笔还在,账册还在,那个收买匠人仿造字迹的线索还在。
我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大嫂,你撑着。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大理寺正堂,三司会审。
主审官端坐正中,两侧分坐刑部、御史台官员。
顾衍坐在左首,贺兰绮罗被人搀着立在屏风侧后。
老封君坐在右首第一把椅子,佛珠一粒粒拨得极慢。
我扶着苏明鸢跪在堂前。
堂上刚开审,主审官便问:
“苏氏,通敌密信可是你亲笔所写?”
苏明鸢摇头。
她伸手想比划,主审官却皱着眉,不给她半点机会:
“本官问话,你只管点头或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本官如何记录?”
我急忙开口解释:
“我大嫂喉咙受过伤,不能说话。”
“请大人准许她以笔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