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年底的时候迎来我出狱后的第一个生日。
池晚本来是想要跟我一起庆祝的,可她爸爸突然生病住院,实在走不开。
那天晚上关店后,我独自去甜品店选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回了家。
小区年久失修,楼道里的应急灯也好久没亮过了。
单元门前站着一道人影,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人格外挺拔。
裴思南一手拎着蛋糕,一手夹着烟,脚边是一地的烟头。
他看向我,赶忙将烟掐灭,不好意思的笑笑。
“抱歉,等太久了,有点无聊。”
我把他带进我的出租房,他像个侦探一样仔细检查了一遍。
水管,煤气,样样都没落下。
我把他带来的蛋糕和我的那个小的一起放在桌子上,转过头来问他。
“为什么不去店里找我?”
他搓搓已经冻僵了的手,苦笑着回答:“我怕你不肯带我来。”
我也笑了。
好一个守株待兔。
吹蜡烛的时候我许了个愿,希望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能平安健康。
吃蛋糕前,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谁会来?”
裴思南却心知肚明,从容淡定地去开门。
我朝着门口一看,哦,原来是外卖员。
裴思南将东西神神秘秘的打开,像送惊喜一样推到我的眼前。
“茅台冰淇淋,生日快乐,林依依。”
他竟然还记得?
大学毕业的那个夏天,我和
裴思南逛街时无意中看到了这个广告。
听说茅台冰淇淋又贵又特别,可我们当时舍不得买,只好许愿在生日的时候能好好尝尝。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六年。
快吃到一半的时候我才想起
裴思南,拿了把新勺子递过去。
“你不吃吗?”
他摇摇头,视线飘向窗外。
我总觉得他今天有什么心事,却一直等不来他的坦白。
“依依,我明天就要出国工作了,可能会在那里定居,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原来如此。
我沉默了片刻,笑着回答:“那很好啊。”
没想到最后真正要去国外过好日子的人是他。
送走
裴思南的二十分钟后,我听到了楼道里有阵阵响动。
一开门,恰好对上
裴思南呦嘿的眼睛。
黑暗里他踩着梯子,手上捏着新灯泡。
他还没走?
或者说他走了又回来了?
他语气平淡的对我解释:“楼道里的应急灯坏了,我跟外面的便利店借了个工具,顺手换一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特别好听,像是潺潺流过的泉水。
我看着他,目不转睛。
十几秒后灯亮了,瞬间将他的脸照亮。
他扭过头冲我一笑,一脸灿烂。
“林依依,我走了,多保重。”
“好,
裴思南,祝你一路顺风。”
10番外(
裴思南视角)知道林依依消失五年是去坐牢的那一刻,我几乎就要碎了。
她到底折磨了自己多久,才能把那句话轻轻松松地说出来。
我不能体会她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情,但我只想狠狠的打苏晴一巴掌,还有我自己。
我警告过苏晴让她不要再去招惹林依依,可她没有做到。
那我能做的,就是兑现我当初说过的话。
我说我不会放过她。
可她是个女人,除了打一巴掌还能怎么样呢?
那我就只能对付他的父亲兄长。
他们最在乎什么,我就要夺走什么。
后来,跟林依依坦诚相待的那天,是我这辈子最崩溃的一天。
即使当初误会她抛弃我,我也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原来比起离开我,我更受不了的是她受了那么多的苦。
她的那些话像一根根**进我的心脏里,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释怀。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没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
为什么苏晴轻而易举就能查到的事情,我却非要等着林依依亲口说出来?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去给她过生日的那天,我借着检查水管的机会,在她卫生间抽屉里偷偷放了一个东西。
那还是我赚到第一笔钱时做的一枚定制戒指。
也是我真正想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我突然发现,不明真相的那几年我虽然恨她,但却始终无法不爱她。
吃冰淇淋的时候她问我要不要。
其实我是想要的。
我的另一个版本是跟她吃同一碗冰淇淋,将来再费尽心机睡同一张床。
可我不能吃了。
准确的说,我有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了。
半个月前我身体不舒服去了医院,被确诊了胃癌晚期。
那一刻我突然就理解了林依依当初的心情,也理解了她的选择。
如果没有生病,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弃她。
但现在,我只能做出和她当初一样的决定。
楼道的应急灯坏了,修好它是我最后唯一可以为她做的事。
(全文完)